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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迭名

有一年圣诞节,室友和女朋友约会去了。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我把浴室的灯灯开,把热水灯开,浴室里就雾气腾腾透出光亮,像一个神迹显现。我在隔着一个客厅的房间里上网,写日志,发微博,假装自己正在等一个女人洗完澡,出来陪我做爱,但其实水是我开的,浴室里没人。

作者: Langston Hughes

When Bill was very young, they had been in love. Many nights they had spent walking, talking together. Then something not very important had come between them, and they didn't speak. Impulsively, she had married a man she thought she loved. Bill went away, bitter about women.

Yesterday, walking across Washington Square, she saw him for the first time in years.

作者: 余华

柏油马路起伏不止,马路像是贴在海浪上。我走在这条山区公路上,我像一条船。这年我十八岁,我下巴上那几根黄色的胡须迎风飘飘,那是第一批来这里定居的胡须,所以我格外珍重它们,我在这条路上走了整整一天,已经看了很多山和很多云。所有的山所有的云,都让我联想起了熟悉的人。我就朝着它们呼唤他们的绰号,所以尽管走了一天,可我一点也不累。我就这样从早晨里穿过,现在走进了下午的尾声,而且还看到了黄昏的头发。但是我还没走进一家旅店。

作者: 君达乐的慢先生

老常那具干瘦的裸尸横躺在床上的一次性台布上,他支棱着柴火一般的四肢,每一个关节都扭曲到令人不适的程度,如同一只刚刚被烈药喷死的巨大昆虫。下的药似乎还是不太够,老常挣扎了很久,两边的脚踝因为摩擦,竟然都血肉模糊了。脚下的台布已经破了,失禁的排泄物沾染到床单上。早上吃的粥从他的口鼻中渗出来,他的头垂在床沿,掺杂着血丝的粥液沿着颧骨缓缓地向他的眼睛进发...

作者: 无明之痴

坠落……不停往下坠落着……就好像在滑翔一样……他从未如此高兴,激动,他居然也在有生之年变成了泰戈尔笔下,一只能飞翔的鸟!

自那以后没人知道高岩去哪了。

我猜,他大概变成了他笔下一只鸟罢了。

作者: 郝景芳

摘于本文获雨果奖之际

清晨4:50,老刀穿过熙熙攘攘的步行街,去找彭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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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冯骥才

几年过去了,矮男人还是单身一人,只在周日把托养在别处的孩子接来团聚。每逢雨天打伞上班时,他仍旧半举着伞。人们觉得那伞下好像有长长的一大块空间,空空的,世界上任什么东西也填补不上。

作者: 阿城

中午的太阳极辣,烫得脸缩着。半天的云前仰后合,被风赶着跑,于是草原上一片一片地暗下去,又一片一片地亮起来。

我已脱下衣服,前后上下搔了许久。阳光照在肉上,搔过的地方便一条一条地热。云暗过来,凉风拂起一身鸡皮疙瘩,不敢下水。

作者: 铁凝

一股热乎乎的东西在孕妇的心里涌现,弥漫着她的心房。她很想把这突然的热乎乎说给什么人听,她很想对人形容一下她心中这突然的发热,她永远也形容不出,心中的这一股情绪就叫做感动。

“黑——呀!”孕妇只在黑暗中小声儿地嘟囔,声音有点儿颤,宛若幸福的呓语。

作者: 王小波

时隔近三十年,忽然间我想起了住院看别人手术的事,主要是有感于当时的人浑浑噩噩,简直是在发疯。谁知道呢,也许再过三十年,再看今天的人和事,也会发现有些人也是在发疯。如此看来,我们的理性每隔三十年就有一次质的飞跃——但我怀疑这么理解是不对的。理性可以这样飞越,等于说当初的人根本没有理性。就说三十年前的事吧,那位主刀的大叔用漆黑的大手捏着活人的肠子上下倒腾时,虽然他说自己在学习战争,但我就不信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胡闹。由此就得到一个结论:一切人间的荒唐事,整个社会的环境虽是一个原因,但不主要。主要的是:那个闹事的人是在借酒撒疯。这就是说,他明知道自己在胡闹,但还要闹下去,主要是因为胡闹很开心。

作者: 清 蒲松龄

有乡人货梨于市,颇甘芳,价腾贵。有道士破巾絮衣,丐于车前。乡人咄之,亦不去;乡人怒,加以叱骂。道士曰:“一车数百颗,老衲止丐其一,于居士亦无大损,何怒为?”观者劝置劣者一枚令去,乡人执不肯。肆中佣保者,见喋聒不堪,遂出钱币一枚,付道士。道士拜谢。谓众人曰:“出家人不解吝惜。我有佳梨,请出供客。”或曰:“既有之,何不自食?”曰:“吾特需此核作种。”于是掬梨大啗。且尽,把核于手,解肩上鑱,坎地深数寸,纳之而覆以土。问市人索汤沃灌。好事者于临路店索得沸瀋,道士接浸坎处。万目攒视,见有勾萌出,渐大,成树,枝叶扶疏;倏而花,倏而实,硕大芳馥,累累满树。

作者: 鲁迅

鲁镇的酒店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都是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柜台,柜里面预备着热水,可以随时温酒。做工的人,傍午傍晚散了工,每每花四文铜钱,买一碗酒,——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现在每碗要涨到十文,——靠柜外站着,热热的喝了休息;倘肯多花一文,便可以买一碟盐煮笋,或者茴香豆,做下酒物了,如果出到十几文,那就能买一样荤菜,但这些顾客,多是短衣帮,大抵没有这样阔绰。只有穿长衫的,才踱进店面隔壁的房子里,要酒要菜,慢慢地坐喝。

作者: 法 莫泊桑

一个白胡子穷老头儿向我们乞讨小钱,我的同伴若瑟夫·达佛朗司竟给了他五法郎的一个银币。我觉得很奇怪,他于是对我说:这个穷汉使我回想起一桩故事,这故事,我一直记着不忘的,我这就讲给您听。事情是这样的……

作者: 刘慈欣

在以后的岁月中,我到过很多地方,每到一个处,我都喜欢躺在那里的大地上。我曾经躺在海南岛的海滩上、阿拉斯加的冰雪上、俄罗斯的白桦林中、撒哈拉烫人的沙漠上...

“……多美啊,这又是另一种音乐了.....。。

有一个想法安慰着我:不管走到天涯海角,我离她都不会再远了。

作者: 刘慈欣

我知道已被忘却

太阳系的往事太久太久

但那一时刻要叫我一声啊

当鲜花重新挂上枝头